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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敬萬物 布朗族藉奉獻精神護林

文 /申頂芳 (香港社區伙伴雲南辦項目官員)、岩章往、岩坎三(章朗村民)

  編按:社區伙伴於雲南省西雙版納州猛海縣西定鄉,以章朗村為中心的八個布朗族村,探索和開發社區為本和以文化為中心的可持續生計模式。

  進入章朗,會發現村子周圍覆蓋著郁郁蔥蔥的森林,據說有3000多畝,森林之中不乏百年以上的古樹。剛開始與章朗村民接觸時,我不太了解:村民為什麼能夠把那片森林保護下來?我當時有兩點疑惑:其一,很多社區也有保護森林的傳統或制度,如哈尼族保護風景林,傣族也保護竜山,章朗的布朗族有類似傳統或制度嗎?其二,我覺得:當今是崇尚物質消費的社會,往往把自然"資源化",森林同樣被定為資源,其背後就是經濟價值。

萬物有靈崇敬祖先

  曾經,我們在章朗組織過一次跨社區的交流會,來自其它社區的村民看到章朗其中一株古樹後說:"這棵樹要是在我們村,分給哪一家,他家就發財了。"章朗村民笑了,說:"保護這些森林是我們的'禮'"。在章朗竜山林[1]、護寨林、護路林、水源林、"隔恩[2]"、"棒[3]"、神樹等都受到保護。這與村民信仰南傳(上座部)佛教、相信萬物有靈和崇拜祖先有著密切關系。村民認為自然萬物由鬼神主宰;人有善惡,行善是人終生追求;人需要在充滿"鬼神"的世界裡與之和諧相處,避免和減少冒犯鬼神。同時,對鬼神的喜怒哀樂人性化,以人的標准去衡量,從而產生了約束人行為規範的"禮"。

守戒律重分享

  "賧"意謂"奉獻和分享",是章朗最重要的"禮"之一。村民主要通過"賧"實現人生追求,結合其它的"禮"去化解衝突。"村民認為完整的人生需要經歷三種賧:賧帕、三雙西賧、賧維先。賧帕是最初級的賧,主要是緬懷逝世的親人,和向在社區中的老年人賧。三雙西賧是向緬寺(佛寺)賧。賧維先是最高層次的賧,向村內的男女老少、緬寺、周圍社區進行賧。三種賧在範圍和層次上有所差別,但是三種賧都需要相應的物質基礎,在積累賧所需要的物質過程中,村民需要遵守戒律[4],違反戒律獲取的物質不可賧,因此村民在整個生活過程中需要辛勤勞動,簡樸生活,整個過程就是在"修行"。賧體現在村民生活的方方面面,如:"棒"的存在是因為村民認為坡中間有樹木,路人可休息,動物和神靈也可以居住,保護"棒"就是賧。

以賧阻生態破壞

  最近幾年,村民受外界影響,部分村民悄悄到受保護的森林中種植茶樹,種植茶樹後,為了讓茶長得更好,偷偷把部分樹砍掉,破壞了森林。後來,在社區伙伴與村民合作的項目推動下,開展社區調查,促使村民不斷進行反思。雖然社區內還是有一些不同的聲音,但是由於對賧的追求,最後村民清除了森林中絕大部分茶樹,盡量避免森林受到破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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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朗坎龍在章朗任"阿章",是佛寺和村寨的管理者,在當地社區中具有崇高的地位。他也是今天章朗實踐"賧"的主要推動者。

章朗村的保區有3000多畝,傳統上村內布朗族終生追求"奉獻和分享",這使他們能夠與自然和諧相處。
 

 


注解:

  1. 竜山林:是寨神居住的地方,禁止守獵和采集,自然枯落的樹枝也受保護,是社區建立的自然保護區。
  2. 隔恩:布朗語,山脊上的樹木。
  3. 棒:布朗語,坡中間的樹木。
  4. 戒律:守五戒,即禁殺生、禁偷盜、禁淫欲、禁說慌、禁酗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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