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口述歷史訪談時,汪永晨再過兩天就要迎來七十歲生日。她有許多身分標識:知名環保人士,原中央人民廣播電台記者,民間環保組織「綠家園志願者」召集人,「江河十年行」活動發起人,《綠鏡頭—大自然的昨天與今天》等數十部著作的作者……這些標識呈現出當代中國環境保護史的一個重要脈絡。
汪永晨六十多歲時開始了公益事業的新征程,回到母親的家鄉河北蔚縣湧泉莊村支持鄉村建設,推動成立圖書館、修建濕地公園,帶領村民種樹、清理垃圾,帶孩子們參加夏令營,教他們寫作……她以自己的生命能量感染年輕人,希望他們能夠留下來,參與村莊振興。

汪永晨在「拾光——公益慈善口述史計劃」訪談中。
北京基業長青社會組織服務中心(下稱「基業長青」)開展「拾光 —公益慈善口述史計劃」,正是希望青年人參與進來,透過親身記錄,直觀地感受公益前輩的工作精神和處事態度,帶動更多人加入口述史工作中。汪永晨等早期參與環保和社區發展等領域的代表性人物,成為了訪談的對象。學員從準備訪談提綱開始,經過收集資料,結合公益領域的典型事件,梳理人物小傳,就已經在學習公益歷史了。導師提醒大家,要留意人物背後公益領域的發展情況,以及整個時代背景,以此了解和探究相關社會問題及事件的來龍去脈。
社會學學者郭虹於 1999 年開始進入公益領域,參與多家公益機構的創辦和組織工作,並結合社會發展相關研究去推動公益事業的發展。在近九小時的講述中,郭虹和訪談學員一同回溯她的人生旅程,談兒時對書籍的熱愛,談她對社會科學研究和公益事業的熱情投入。從農民工融入城市,到企業社會責任,再到社區參與治理及社會組織發展,郭虹的學術研究領域隨著社會需求和歷史進程的發展而演變,但始終以「以人為本」、「公眾參與」為核心。2008 四川地震後,郭虹參與創建四川 512 民間救助服務中心,將更多時間和精力投入公益事業的發展。在她看來,理解和守護公益背後的價值觀尤為重要。通過面對面深入交流,訪談學員不但更能理解公益前輩的成長路徑和世界觀,並且深受感染,她在手記中寫道:「通過與郭老師的對話,我對口述史的深度和力量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,它不僅記錄了歷史,更傳遞著情感和智慧。這次經歷,也更加堅定了我在公益道路上的探索和追求。」

郭虹老師(圖左)在「拾光——公益慈善口述史計劃」訪談中。
口述歷史帶來的觸動是雙向的。汪永晨此前就萌生了採集和整理湧泉莊村口述史的想法,藉此推動村民思考未來發展的方向。接受訪談時,她特意請村裡的中學生旁聽,想要帶動他們參與村莊歷史的記錄。訪談之後,汪永晨主動把綠家園過往 40 年的歷史檔案,捐給基業長青與公益伙伴發起的文獻圖書館,個人的環保日記也交給圖書館掃描保存。
圖書館館長李超幾乎親歷了每一次訪談現場,和青年學員同樣受到了觸動,讓他對圖書館的價值定位及未來方向更加清晰,也就是通過公益歷史,讓過去、當下和未來產生連結和對照。如同汪永晨和郭虹以各自的人生經歷為線,在留下歷史紀錄的同時,也牽引著青年人對社會發展的理解。
* 摘自《社區伙伴雙年报2023-2025》